白荫诗选
故事
阳光 落地窗
七个月的婴儿
抱在我的手上
一页一页的翻过
青蛙 小狗
在小人书里
也在远方
上海的一个二月的下午
我和一个还不会说话的人
大声的朗读
一条古老的河
展开剩余93%在慢慢的流淌
几十年前
一定也有一个人
同样的下午
同样的阳光
把同样的的故事
慢慢的在和我讲
竹子
普通的看你
已经面目全非
或是扁担
或是一个圆筒
用来装笔
也可以是卷帘
帘子下
一定要站一个少女
不普通的是郑板桥
入木三分的纸上
一根竹子
卖到了天价
也可以深刻
竹子上
有一些妃子的泪滴
走进山里
才是你的真身
拔地而起的直来直去
你在山里
被山里人
一年竹 几年竹的指认
叫出年纪
山的坡度
带来竹的高低
竹子不分前后的叠加
一个个竹节
像是有人随便的涂鸦
写下无数个一
视觉的错位
在这片刻的寂静中
阳光下的竹林
也可以被笔划
喂养成如此得体
影子
有人起舞弄清影
千年了
还留着这样的风景
我的家空徒四壁
我在墙上弄影
不是肥头大耳
就是头重脚轻
这是我吗
请给我回音
没有风 只有灯光
变大变小
说谎的是影子
不管是远是近
墙上的影子
手舞足蹈的
在那里不可一世
是否会犯下滔天罪行
我看得都
胆战心惊
亭子
醉翁亭里 还留着
欧阳修的鼾声酒气
沧浪亭中 再现了
柳宗元的踪迹
亭尖是枣红
亭柱是墨绿
雨中的亭子
有人在别离
向晚的亭子
多了些神秘
李白在叫着的长亭短亭
长长短短的
还是有点情绪
不过已经不是
当初的感觉
很多的人和事
已经不能回去
车站
车站
除了车来车往
除了人来人往
还有什么呢
车开走了
留下那样多的遗憾
车站
太阳晒了又晒的车站
风吹了又吹的车站
雨淋了又淋的车站
你说这路怎么那样远啊
这路永远不会走完
前面的还是车站
那么多人上来了
又下去
门关了又开
门开了又关
很多人在中途
悄悄地消失
这已经成了习惯
给爷爷
十五年前的你
就用有力的大手抱过我
和我说了很多的话
可我没听懂过你的言语
我也用微笑和哭声对你
你一定听懂过
可能这些喜怒哀乐
有的也词不达意
你给我讲兔子的故事
讲大灰狼
讲蓝色的海
也讲你的故事
真的我就没听懂过几句
十五年后
我来到你的墓地
是我在对你说了
你却沉默不语
十五年前 你六十五岁
我才出生六个月
有人说
孩子不会有三岁以前的记忆
可是我记得
你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爷爷
但也常常对爸爸发过脾气
杯子
开口向上
积水成湖 开闸泄洪
杯子也一定可以
人一生中充满渴意
喝掉过多少的水
水非常大胆的进入人体
我们听到过水流的声音
杯子常常被装满
又清空了自己
古往今来
杯子 留下了
多少指纹唇印
有人就是喝水
也有人用酒和茶
在杯子里养一颗心
养一生的喜怒哀乐
三十年前后
三十年前我和弟弟
在家里喝酒
说着天下的大事
第二天早上
我们一拍二散的
各奔东西
三十年后
我和弟弟在外面喝酒
说着家中的大事
说着父母
在青浦的一个墓地
也说着自己的儿子女儿
也说着顽皮的外孙 孙女
鸟啼
一千多年前
有人就早早地打你
埋怨你的鸟啼
惊了她的美梦
不能到夫君征战的辽西
我今天却要来谢你
你的叫声
叫停了一个错误
睡梦中
我正要去看一个姑娘的身体
给顾城
一
在拥挤的人群里
一定能马上认出是你
你把剪了半截的裤脚管
当帽子戴在了头上
帽子的解读
有人说是你
早年诗歌里的烟囱
生气时 让你出气
也有人说
你在头上圈出的一片
干净的土地
把童话和缪斯留在了那里
二
那是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
诗歌代替人们的出行
诗人们白天上班
晚上在灯下
让诗歌走南闯北的
日行千里
三
那些黑压压的人群里
一定有你
你说街上走过的女孩
像水草
男人像矿石
你一个人走进森林
听鸟叫的声音
看地上的蚂蚁
你的诗歌
是一个孩子的天地
那么多的阳光
可有时候
你也把自己留在黑暗里
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
让你寻找光明
四
一定要在这里
完成这样的设计
固定的人物 道具
在一列火车上
和一个女子交谈
然后分离
然后鱼雁传书
多少年后
你们结婚
诗人们的爱情
可以这样美丽
五
那时候
你在山上
我在山脚下看你
当我在文稿纸上
写下第一行诗句
你的诗 带着你的名字
就已经是传奇
六
假如可以
我情愿不要
你以后的消息
不要你以身作则
去尝试你在诗歌中
写下的 两块岩石的紧逼
只要你的一段弧线
只要你的远和近
你走来要下着
一点点的小雨
作者
白荫，《读睡诗选》入选诗人。
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读睡诗社创办于2015年11月16日，诗社以“为草根诗人发声”为使命，以弘扬“诗歌精神”为宗旨，即诗的真善美追求、诗的艺术创新、诗的精神愉悦，诗对生存生命的揭示。现已出版诗友合著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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